新闻动态

分类

分类:

深圳口述史东华男科|李泽湘:推动产学研一体化

人工智能朗读: 我出生于湖南湘潭,成长于郴州。1978年,我从湖南农村考入了中南矿冶学院(现为中南工业大学)的冶金物理化学专业,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

▲2019年8月2日,李泽湘(二排左六)与智能建造创业营项目路演DEMO DAY大合照。

▲2019年5月23日,李泽湘(左)在2019加拿大ICRA的2019IEEE颁奖典礼上领取机器人与自动化大奖。

深圳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城市,它的文化多元性、包容性和创新性吸引了全国各地的人才,而深圳也以它的实干精神和优越的创业条件为有梦想的人提供逐梦的机会。

李泽湘

1961年出生于湖南湘潭。机器人与自动化领域专家,现任香港科技大学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学系教授,香港科技大学自动化技术中心主任、教授,固高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XBOT PARK董事长。

口述时间

2019年9月5日下午

口述地点

深圳市政协会议厅

本期采写

深圳晚报记者 周婉军

1979年,我踏上了赴美学习之路,从此改变了命运。

教育改变命运

我出生于湖南湘潭,成长于郴州。1978年,我从湖南农村考入了中南矿冶学院(现为中南工业大学)的冶金物理化学专业,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也是在那一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也打开了外资企业进入中国的大门。

1979年,美国铝业公司的高层到访中国,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为了答谢中国的款待,美国铝业公司的高层提出,愿意提供一笔奖学金,邀请2名大学生和3名访问学者到美国学习交流。

因为接待事宜由当时的冶金工业部负责,所以2名大学生就从冶金工业部的直属高校中挑选,那时的中南矿冶学院就在其列。

经过层层选拔,当时年仅18岁的我成为两名幸运儿之一。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有些不敢相信,特地跑到教务处问负责选拔的老师“为什么选择了我”,老师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方面是综合了高考和大学一年来的成绩,另一方面是通过一次次的面谈,了解到我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我有不错的基础教育根基。

就这样,我踏上了赴美学习之路,从此改变了命运。

在电机工程专业深造

那时候,去美国学习,对于我来说,经历了一连串难忘的“第一次”:第一次去北京、第一次坐飞机……当时,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一位侨居日本的老华侨见我们没有手表,硬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了我们。

我们就读的卡内基·梅隆大学坐落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那时,对于当地的人而言,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也非常罕见,他们对我们充满了好奇,我和另一个同学还因此上了当地的报纸。

到美国之前,我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英语,卡内基·梅隆大学专门安排了3位教师为我们补习英语,我们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仅仅花了6个月的时间就克服了语言障碍,跟当地的同学一起同步上课。

由于我在国内的专业是冶金物理化学,起初,我被分配到了材料系学习,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对自动控制特别感兴趣,于是转到了电机系。

1983年,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从卡内基·梅隆大学获得电机工程及经济学双学士学位后,到美国名校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继续深造。由于电机工程专业需要应用到非常多的数学知识,所以在伯克利在攻读电机工程专业之余,我又念了一个数学硕士研究生学位。

6年后,我拿到了电机工程博士研究生的学位,先后进入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和纽约大学的计算机系工作了几年。

中国的企业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必然要发展自己的设备产业,这就需要有设备制造的核心技术。

来到香港为“产学研”梦想 打下基础

在美国几所理工类知名高校的学习工作,让我的专业能力和思维方式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也让我看到了国外大学里“研究-应用-产业化”创业生态的优越性。

早在1987年的时候,我们一批在伯克利上学的中国留学生就曾计划回国办一所研究型的新型大学,希望借此创造市场创新与科研成果之间的良性互动,推广“产学研”体系,参与祖国的发展建设,但始终未能成行。

1991年,香港科技大学创立。凑巧的是,港科大早期的部分创始人,恰好是我在伯克利时就认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三定方案,并且对创立一所新式的研究型大学有着共鸣的校友。1992年,我来到香港,带着几分好奇,参观了香港科技大学。这一参观,让我感觉找到了一个可以实现自己“产学研”体系建设的梦想的地方。

几乎没有考虑,我毅然决然地辞去了纽约大学计算机系的教职工作,正式加盟香港科技大学。

当时港科大没有自动控制相关项目的规划,我在担任电子工程系副教授后,向系领导提出了建设自动控制机器人相关专业的想法。经过一番交谈,系领导非常认可我的想法,并让我负责自动控制机器人专业的导师设置和招生工作。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港科大数控研究实验室及自动化技术中心之后也建立了起来,由我担任中心主任。

固高科技公司应运而生

1997年,香港一家公司的负责人找到我,希望我们实验室帮他解决一个非常重要的设备问题。了解后我得知,这家公司在佛山顺德开了一家马口铁剪切厂,从国外进口了一台非常昂贵的设备,但是这台设备从购入后一直无法启动,公司的负责人找了很多科研单位,但一直没有找到设备故障的原因。

最后,我让实验室的一个实验员,拿了我们自主研制的控制器,很快就帮对方解决了设备问题。

这件事情的出现,让我重新思考起“科研与产业结合”的问题。

其实早在1992年10月,我就到深圳进行过考察,希望能找到深圳制造业产业链优势与香港教学科研优势联合的可能。但是,那时候深圳的贸易、股市等行业发展得如火如荼,科技创业环境却不尽如人意,这让当时的我暂时搁浅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在1997年,当最初的想法再次燃起之后,我们很快就行动了起来。而机会也在此时悄然降临。1999年8月,深圳市政府和北京大学、香港科技大学携手,共同创建了深港产学研基地,以促成两大高校的科研成果在深圳实现产业化。

因为该项目的启动需要双方学校有公司签署入驻,相关负责人找到了我,于是,固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高)应运而生,成为了“产学研”在深圳创业的起点。

为珠三角产业链转型升级

提供基础平台

早年,不少珠三角制造业的老板原先都是种地的村民,办企业的模式基本上是三来一补,从国外拿订单、买设备,招一批工人进行生产活动。但中国的企业想要有更好的发展,不能总是买设备,必然要发展自己的设备产业,这就需要有设备制造的核心技术,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机器控制系统,通俗地说,就是机器的大脑。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正值深圳工业从来料加工向自主生产转变、从传统产业为主导到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导转变的关键时期。

而固高作为一家提供高速、高精度运动控制器产品及技术服务的高科技公司,研究的运动控制、机床控制等技术是国内制造行业长期缺乏的核心技术,固高的出现,可谓恰逢其时。

但产业的转型并非一蹴而就,要让当时的企业家一下子接受控制技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我们想出了“两条腿走路”的办法,“一条腿”从高校入手,在高校培养人才,“另一条腿”是举办培训班,说服企业家,让员工集中起来接受运动控制技术的短期培训,帮助企业把产品做得更好。

几经努力,固高将整个珠三角的产业链从终端产品制造延伸到设备制造、系统集成和与之配套的运动控制产业,为整个产业的转型升级提供了基础平台。

让创意变成创业,从产业布局倒推人才培养,打通科研成果到商业产品之间的路径,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创立新课程 让学生了解项目制作

通过创办固高,我对于产业发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或者学生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认识,当时我们培养的学生,都具备写论文的能力,但未必经受住创业的考验,我认为大学研究必须对产业的发展产生影响,才能显现出大学的意义。

2003年,为组织亚太机器人大赛(Robocon),相关机构到港科大招募学生团队。借此机会,我给学校写了份报告,希望专门开设一门机器人比赛与设计的课程,让学生动手设计、制作和调试多台机器人,旨在培养学生动手、团队合作、沟通能力和工程意识。

这门课程把不同专业、不同年级背景的学生聚到一块,用八个月魔鬼式的训练让他们从概念了解、设计到项目合作管理。

在机器人比赛中取得好成绩,快速迭代是关键。因此为了加快产品迭代的节奏,不少学生选择到深圳华强北购买电子零部件,做PCB和机加工,这就让参与这门课程的学生逐渐熟悉了深圳的产业链。

在这门课上,走出了一批年轻的深圳创业者,其中就有大疆的创始人——汪滔。

帮助汪滔筹建大疆

那时候,汪滔是第一届的队长。但因为第一届带队时,没有在机器人大赛上取得好成绩,所以第二年他又来修了这门课,最后在亚太区的总决赛中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当时汪滔就已经表现出了对飞行控制技术的极大兴趣。一般来说,学生的毕业设计都由老师指定题目,当时我让汪滔做一个跟运动控制相关的项目,但汪滔告诉我,他从小就对航模感兴趣,毕业设计想做一款航模自动控制器。对于这个想法,我非常支持,但是在毕业设计演示的时候,汪滔的航模自动控制器并没有演示成功。

这并没有让汪滔放弃,利用暑假时间和深圳的创新产业环境,他在深圳把航模自动控制器做成功了。

后来,我又把汪滔招来做我的研究生,想给他多一点的时间完善他的产品。在读研期间,汪滔在深圳注册了一家公司,并开始尝试卖点控制器给发烧友。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汪滔的产品日渐成熟,甚至有了些小名气后,公司内部的一些员工拿着产品跑光了,公司一度陷入了夭折的危机之中。

那时,我正与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合作,创办了控制与机电工程学科部,从2004年开始,每年招收50个硕士研究生,以一种新的模式培养这些学生,鼓励他们创业、动手。

所以当汪滔找到我,诉说他公司的状况时,我一方面从控制与机电工程学科部找了一批优秀人才,一方面找了一些投资者,帮助他重新建立起了公司,也就是后来的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产学研一体化

需要不断创新

在大疆成功后,我开始更深一步的思考:帮助学生创业是教育的延伸,但把单个成功案例系统化、规模化,培养出一批“大疆式”的新企业,让创意变成创业,从产业布局倒推人才培养,打通科研成果到商业产品之间的路径,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此前,我在各大高校内实践“产学研”计划,但是十几年的经验让我明白,教育体制的改革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实现,我应该先自己“创业”,找到一批基础扎实、受过良好训练、具有国际视野的年轻人,将他们和珠三角的产业资源、导师们的行业经验以及国际化的资源聚合起来,打造一个能够帮助更多年轻人实现梦想的孵化平台,解决科技创新人才培养问题。

于是在2014年,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XBOT PARK正式诞生,由我带领的团队负责整个机器人基地的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

现在,我们已经培育孵化了50多家公司,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经验,与此同时,我们还与广东工业大学合作创办了粤港机器人学院,将创业过程中的各种经验反馈到教育层面上,实施新工科教育实践,打造从创新创业人才培养到创业孵化平台建设再到新经济培育这样一个相辅相成的全闭环系统。

相信10年或20年之后,不管是松山湖机器人产业基地XBOT PARK,还是深圳,都将走出更多的明星高科技企业。

总第86期

出 品:深圳市政协 深圳晚报社

总策划:戴北方 王 璞 王大平

总监制:柳光敏 邓自强

总顾问:黄 玲 南兆旭

总执行:叶晓滨 周智琛 胡 文

统 筹:吴振兴 成 功 梁琼月

杨 堃 张 笑

返回列表
XML 地图 | Sitemap 地图